近日,中國海關總署發(fā)布《關于2017年關稅調整方案》的公告,內容指出:國務院關稅稅則委員會審議通過,方案中對822項進口商品實施暫定稅率,其中97011019(油畫、粉畫及其他手繪畫原件)、97020000(雕版畫、印制畫、石印畫的原本)、97030000(各種材料制的雕塑品原件)三個稅則號的關稅暫行稅率再次降至3%(正常稅率為12%,2012-2016年暫調至6%)。調整自2017年1月1日起實施。據(jù)悉,藝委會將在2017年盡最大努力就17%進口增值稅開展協(xié)調工作。
國內藝術品關稅政策在近幾年來有過幾次調整。5年前的2012年,曾將藝術品關稅從12%降至6%;5年后又再次下調至3%。和上次大幅下調6%時相比,此次下調并未在藝術圈引起很大反響。因為在3%的藝術品進口關稅之外,高達17%的增值稅依舊是“不可承受”之痛。但考慮到當下藝術市場的環(huán)境已不同于5年前,從長遠來看,此次關稅降低的調整依舊具有一定的意義,或對未來藝術品市場產(chǎn)生一個導向的作用。
劉益謙拍下莫迪里阿尼名作《側臥的裸女》
降低關稅 一筆實實在在的賬
2015年,劉益謙在紐約以10.8億元拍得莫迪里阿尼的名作《側臥的裸女》,創(chuàng)下世界藝術品拍賣第二高的紀錄;2014年11月,王中軍在紐約以3.77億元購得梵高名畫;2013年11月,萬達集團的收藏團隊以1.72億元買下畢加索的《兩個小孩》;2013年,鄭華星在香港蘇富比(微博)以2.3644億港元拍得一尊明永樂佛坐像;2013年11月,萬達集團在紐約佳士得以1.72億元購得畢加索代表作之一《兩個小孩》……
王中軍(右)購買的梵高《雛菊與罌粟花》交接儀式
近年來,不少國內大藏家在海外拍賣會上出手,將昂貴的西方藝術品收入囊中。如果以2015年劉益謙花10.8億元購買的莫迪里阿尼的作品為例,在此次關稅未降低之前,他要將這幅作品帶入國內,將面臨的稅金為:10.8X6%=0.648億元,再加上17%的增值稅,總稅金為:(10.8+0.648)X17%+0.648=2.594億元,相當于作品總價的24%(不包括運費及保險費用)。在降至3%之后,稅金約為2.2億元,雖在比例上微乎其微,但從總價上減少了將近4000萬,可見即使小幅度關稅下降對稅金也有著至關重要的影響。
2016西岸藝術與設計博覽會A館外觀
除了在拍賣會上出手,近幾年來,不少國內藏家也在海外藝博會上購買西方當代藝術家的作品。尤其是過去的2016年,比如劉益謙在6月份的瑞士巴塞爾購買了一幅格哈德·里希特的巨幅最新數(shù)碼藝術作品;陸尋的南京四方當代美術館也在巴塞爾上購買了一件赫南·巴斯的作品《Pinkplastic lures》,據(jù)了解,該作品將作為巴斯個展的一部分于2017年春季在該館展出,若是如此,美術館將不得不為這件作品支付高額的關稅。
2016 ART021 展會現(xiàn)場
除了在海外藝博會上的出手,2016年的上海兩家藝博會:西岸與ART021,吸引了許多國外大畫廊的參與。比如西岸藝博會,國外的參展畫廊數(shù)量首次超過了國內。且他們帶來的西方現(xiàn)當代藝術作品也受到了極大的歡迎。像泰勒畫廊的肖恩·斯庫利、阿歷克斯·卡茨;卓納畫廊的奧斯卡·穆里奧;還有豪瑟沃斯畫廊、佩斯畫廊、白立方畫廊、艾斯特·施佩爾/喬能畫廊等,都在藝博會上取得了不錯的銷售,且據(jù)這些畫廊介紹,許多藏家都來自于中國本土,因此,為了促成銷售,不少國外畫廊會主動承擔部分關稅,或者將稅金直接算在作品的價格上再給予優(yōu)惠。像Photo Shanghai藝博會,不少國外畫廊的作品就直接標明的是加稅之后的價格。
劉益謙明成化“斗彩雞缸杯”上海西岸藝術品保稅倉庫點交儀式
作為“雙刃劍”的藝術品關稅
由于目前國內關稅的問題,一方面阻攔了海外文物的回流以及上述國內藏家的高價名畫入境;另一方面,也限制了國外藝術品進入國內自由交易,在當下國內藝術品市場還未形成較強競爭力之前,一定程度上起到了自我市場保護的作用。
在拍賣協(xié)會法律咨詢與理論研究委員會委員劉雙舟看來:“影響中國藝術品市場發(fā)展的諸多因素中,稅收是影響中國藝術品市場國際競爭力的首要因素。由于2000年之前,我國的藝術品市場非常不發(fā)達,在國際藝術品市場上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藝術品進出口量非常小,藝術品并未作為一種特殊的稅收對象對待。但隨著之后中國藝術品市場的發(fā)展,中國已經(jīng)成為世界交易額前三的國家,藝術品關稅所帶來的問題便逐步顯現(xiàn)。目前我國是世界上藝術品進口關稅最高的國家。高昂的稅收成本一方面加大了規(guī)范經(jīng)營企業(yè)的成本,另一方面滋生大量偷稅逃稅行為,導致藝術品地下交易活動猖獗,增加了規(guī)范市場的難度。由于準確的市場交易數(shù)據(jù)無法統(tǒng)計,致使政府無法制定科學合理的指導性政策。”
藏家劉益謙用其購買的明成化“斗彩雞缸杯”喝茶
劉雙舟所指出的問題在實際操作層面顯而易見。比如不少人在國外購買的書畫或是小件的器物并不會報關,而是直接以隨身行李入境。但對于在國外購買的大件油畫或雕塑等作品,要帶入關則是不可能的。正因此,國內藏家在國外購買不少高價藝術品便直接將作品存儲在國外的家中。比如王中軍,他在美國的豪宅,就掛著不少他從拍賣會上拍下的作品:從畢加索到梵高等;還有一部分則選擇將作品放置于國內的保稅區(qū)內,比如劉益謙,曾花2.81億港元在香港蘇富比拍下的明成化“斗彩雞缸杯”,被放置于上海保稅區(qū)。當需要把玩欣賞或展覽時,再暫時從保稅區(qū)內借出來。但儲藏費、保險費、以及借展時的運輸費等,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目前來看,關稅降低至3%可能對海外文物回流,以及高價名畫入境不會帶來直接的影響。但從政策導向來看,可能對海外機構進入國內交易藝術品是一個向好的信號。近幾年來,國內藝術品市場不僅份額逐漸擴大,且在金融危機之后也開始慢慢站穩(wěn)腳步,尤其從2016年一、二級市場的表現(xiàn)來看,國內市場正呈現(xiàn)向好趨勢。我們看到,在此次藝術品關稅未降低之前,已經(jīng)有不少西方畫廊進入國內參加藝博會,進行藝術品交易。對他們來說,目前藝術品關稅的降低至少表明在政策方面的一個導向:從6%降至3%花費5年,也許從3%至0關稅是指日可待的,17%增值稅的調整也是值得期待的。因此為了之后的市場份額,也許會有不少國外的機構或畫廊在此時提前布局,這無疑將對之后國內的一級市場帶來影響。
關稅降低對未來藝術品市場的影響
作為北京新一屆畫廊協(xié)會會長,蜂巢當代藝術中心負責人夏季風談到了他的擔心:“從畫廊經(jīng)營的角度而言,很難說關稅降低究竟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一方面關稅降低意味著一些畫廊機構進入中國市場的門檻降低了,假如國際上一些非常重要的畫廊進來,對中國畫廊、一級市場還是會形成很大的競爭力的。當然從另一方面也會是一件好事,因為如果國外的畫廊進來,至少會促進本土畫廊更快速地做好準備,做好抗風險的能力。”
“因此,蜂巢決定在今年3月份開設深圳的分支機構,在上海我們也在尋找合適的場地,這樣的多方布局就是希望讓自身變得更強大,以迎接未來的挑戰(zhàn),尤其是未來跟西方大畫廊之間的競爭。”
就海關總署發(fā)布的公告來看,未來藝術品關稅的變動是可以預期的。尤其是公告中所指出的“盡最大努力就17%進口增值稅開展協(xié)調工作。”這也意味著未來中國的藝術市場所面臨的挑戰(zhàn)不僅是自身之間的,也會是更加國際化的。
不少市場資深人士認為:“稅率的降低將意味著藝術品市場的活躍度將增強,不僅僅意味著中國對于藝術品對外交流的放松管制與鼓勵,同時外來藝術品進口也有松動的跡象,將進一步刺激藝術品以及相關領域。”
在資深藝術品市場經(jīng)紀人林松看來:“關稅降低了,競爭肯定也會隨之到來。有競爭也會有合作,國外在藝術品經(jīng)營、管理上的優(yōu)勢相應地也會提升國內的市場。目前來看,世界上沒有一個機構會忽略中國這么大的市場,國內的拍賣行與畫廊其實已經(jīng)意識到這一點,并主動開始布局,比如保利拍賣,已經(jīng)在全國多個地方舉辦拍賣會,并且在上海的拍賣開始拍畢加索、莫奈、高更等現(xiàn)代藝術大師了。還有包括匡時、嘉德也都在香港有分支;國內畫廊方面,我們已經(jīng)看到包括蜂巢在內的選擇在北京或上海、深圳、香港等地開設分支,正在往更強更大的畫廊上前進。”
在經(jīng)營了十多年“藝術北京”的創(chuàng)辦人董夢陽看來:“國內十多年的藝博會發(fā)展歷程很大程度上只賺取了人氣,距離真正的市場繁榮還有距離。個中原因除了藝博會本身的水準,本土收藏主體的欠缺等,藝術品關稅高門檻也是一個關鍵的因素。”
100多年前,美國在貿易保護主義的政策下也曾對藝術品實施高額的關稅政策(從25%-40%不等),但在藝術家、收藏家、博物館館長、藝術評論家等的呼吁下,近半個世紀之后,美國實施藝術品零關稅政策,并幫助其成為了藝術市場最繁榮的國家。
雖然關稅降低是一個復雜的工程,但我們已經(jīng)看到了它的變化,目前來看,國家在大力鼓勵文化藝術產(chǎn)業(yè)的發(fā)展,未來藝術市場的競爭將更加激烈,在關稅政策進一步松動后,也許國內藏家會更自由的選擇西方的藝術,國外的機構也會進來占有國內的市場,這其中雖會形成優(yōu)勝劣汰,但大的藝術品市場繁榮也是值得期待的。
來源:雅昌藝術網(wǎng)
